她的一帆哥哥好像要走了。当一个人有了要离开的心,他的气质就会变。
虽然那时候邵依依还很小,但她觉得姜榷像一具空壳,灵魂已经被掏走了。
邵依依有一种预感。
努力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想救的人救不成,欠了的钱也还不清。
然而她看到,姜榷绕开大路,躲进逼仄的小巷里,靠在尽头的角落里,躲在别人丢弃不要的杂物后面,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胳膊里。
邵依依看得出来,姜榷已经不属于这里了,这里没有能让他留下来的人。
邵依依这才站起身,她又保持七八步的距离跟着姜榷,看着他回家后才放心。
邵依依其实是怕姜榷做什么傻事。
“一帆哥哥,我跟在你身后保护你。”
邵依依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滚烫的赤诚,“你慢慢走啦!不用管我!”
姜榷嘴角扬了扬,但是却没多少笑意,他站起身要走,让邵依依快回家。
他成绩不差,甚至是中上游。
远处的撕心裂肺,极具感染力的声音最后归于平静。
邵依依站在姜榷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她笑着问:“一帆哥哥!你改好名字了吗?”
“改好了。”
姜榷说。
他把自己的新名字写给邵依依看。
“怎么念?”
邵依依不认识这个字。
姜榷就教她念。
&1t;divnettadv">“为什么改这个呀?”
邵依依眨着眼睛问。
姜榷摇摇头:“随便取的。”
真是随便取的,他只需要一个新的名字来代表新生就好了,是一种仪式感。
“那我以后叫你姜榷哥哥!”
邵依依说。
“你还是叫我一帆哥哥吧。”
姜榷揉了揉邵依依脑袋,他很感谢邵依依这些天似有若无的陪伴,“我只让你一个人继续这么叫。”
“一帆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邵依依问。
她坐在台阶上晃着脚,看起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姜榷闻言心一紧,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邵依依歪着头,笑露虎牙:“我很聪明的!我猜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姜榷坐在路边台阶上,他给邵依依垫了张报纸,怕邵依依的裤子给弄脏了,但他自己就干坐。
“去哪里?”
邵依依问。
“随便去哪儿都好。”
邵依依担心:“那你带够钱了吗?我存了好多零花钱可以给你路上花!那你记得和我联系呀,你走了以后就没有人陪我玩了,我哥哥才不爱搭理我。”
“那姜叔叔知道吗?”
邵依依问。
“不知道。”
姜榷低头看着自己脏了的鞋,“他知道的话不会放我走的,他现在不赚钱还债,要我赚钱。”
白露走的时候姜榷还没成年,他没倒,姜伟却倒了。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姜榷身上。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