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光跟卢娘子订货,让她炸类似后代的薄脆,竟然也做得差相仿佛,只是里面加了少许糖,多了点甜味。因为自己订这点货,就让人家改和面的配方,那不合适,沈韶光也就改了改自家酱的配料,两相磨合,做出来的煎饼味道倒也不错。
自摆摊之日起,沈韶光的生意就极好,旁边的小摊哪有不眼馋的?卢三娘虽眼馋,但自家的捻头也因此多卖了不少,不敢表示出什么妒忌来,这会子有了年轻后生买饼的笑话,自然要尽情打沈韶光。
&1dquo;我捻头炸得再好,也不见那小郎君来日日买捻头。”卢娘子挤挤眼,笑道。
沈韶光停下手里的抹布,表情认真地琢磨了一下,&1dquo;哦?那便真是我的饼做得好了。”
卢娘子&1dquo;嗤”地笑了,&1dquo;你就装吧。”
沈韶光淡淡一笑,接着擦。
等收拾好了,便把炉子架子装上小拉车。
旁边卖胡饼的邱大给她搭把手,帮她把炉子放上车。
沈韶光客气地道谢,邱大讷讷地对她点下头,便挎着饼篮子走开了。
卢三娘在心里感慨,年轻貌美就是好啊。又怀想,老娘年轻的时候,也曾有人为了来看我,每日一天三顿吃捻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 1拿火筷子捅,是郭德纲的段子。
第5章下雨艾窝窝
半夜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沈韶光被隐隐的雷声吵醒,听动静不小,这回旱灾能解了吧?又想起大半个月以前皇帝的祈雨,嘴角就带上一抹坏笑,老天爷好赖算是给他的人间儿子全了这个脸面,不然多尴尬。
沈韶光又裹了裹布被,安稳合上眼,下雨真好啊,可以不用出摊,睡个懒觉了。
小摊贩可以因为下雨偷懒,上朝的却不行。
林晏坐在车上,一眼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录事柳丰,举着伞,穿着芒鞋,蔫头蔫脑地在雨中等着。想来是地滑,不敢骑马,想走着去上衙。
林晏对车外的仆从示意一下,其中一个便从马上下来,走去找柳丰。
柳丰回头,先遥遥地对林晏的车驾行了个礼,然后与那仆从说了两句,便一起走了过来。
上了长官的车驾,柳丰颇有些局促,肚子偏又这时候来捣乱,咕咕叫起来。柳丰的脸霎时就热了,只希望外面沥沥雨声能遮掩过去。
林晏看他一眼。
柳丰赧然,叉手道:&1dquo;下官失礼了。”
&1dquo;无妨。”林晏淡淡地笑道,停顿片刻,&1dquo;那煎饼果然这般好吃吗?”那边分明有个披蓑戴笠卖胡饼的在呢。
柳丰脸越红了,讷讷地,&1dquo;下官,下官——”
林晏微抬手。
柳丰闭了嘴,老老实实坐着。
林晏闭目养神。
沈韶光说到做到,果真等到辰正才起,慢腾腾地洗漱了,举着伞去外面食店吃了一碗鸡肉馄饨,皮子不够薄,馅儿又小,汤底倒还有些味道。
溜达了一圈,买了些米粮菜蔬,便慢慢走回来。行到沈氏旧宅后门处,看到院墙内伸出来的一支海棠,落下好些花瓣。啧啧,雨打海棠,寂掩重门,多诗意的景象。
沈韶光搜索记忆,对这株海棠还真有些印象。原身的母亲爱收集海棠花瓣,倒不是为了葬它,而是为了兑胭脂用,曾言其&1dquo;颜色殊无双”,恰父亲过来,含笑调侃了句打油,&1dquo;可惜没有香”,母亲先是嗔视,继而绷不住笑了。
再想及掖庭的日子,这位夫人就是一株海棠这样的人间富贵花,如何受得那样的磋磨,只熬了一年就撒手人寰,留下当年才九岁的原主,原主也又熬了一年,终于随她母亲去了,换成了自己这个异乡客。
沈韶光看着这个不曾住过的&1dquo;家”,想到家中旧事,颇为感慨。
听说现在住着的是一位京兆少尹,不折不扣的绯袍高官。虽邻居住了这么些天,却没见过长什么样儿。不知道这位长安副市长什么时候视察街头小吃情况&he11ip;&he11ip;沈韶光被自己的幽默感逗笑了,举着伞,踢踢踏踏地走回庵里去。
回到庵里,沈韶光泡上糯米,看两页书,写几张字,也就混过了头午的时光。
中午简单揪点面片,放些小青菜,磕上一个荷包蛋,做了碗青菜馎饦,盛到碗里后,加了两勺自制的蒜蓉辣酱,倒也有些味道。
吃了饭,歇了个懒散的晌儿,便起来鼓捣吃的。
因今日买了些好糯米,便决定做艾窝窝糕吃。
本朝皇宫里也常做糕,什么水晶龙凤糕,紫龙糕、玉梁糕,过年过节更有茱萸糕,菊花糕、麻葛糕之类应景。名字很花哨,却并不很和沈韶光的胃口——大约是因为唐人对甜味有些口儿重,想想,吃樱桃还要浇蔗浆呢。故而每到春夏之交的时候,沈韶光便格外怀念前世的艾窝窝。
艾窝窝做起来不算麻烦。把烧得软软的糯米饭揉成糯米面团,分小剂子,压成皮儿,里面包各种馅料,山楂、芝麻、枣泥、豆沙皆可。
包好后,放在熟糯米粉上一滚,白白的,颇有点欺霜傲雪的意思。据说也有放在熟面粉上滚的,但家里一向都是用熟糯米粉,沈韶光也就觉得糯米粉的才正宗。
今天沈韶光做的却不是过去吃过的,差别不在糯米粉上,而在馅儿料,她用的是前些天做的牡丹花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