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
郡主抹掉他快要躺进耳朵里的泪水。
叶妜深还是翻身跑掉了,连鞋履都来不及穿,他回房后紧紧关上门,用背抵住门身。
郡主非常体贴的没有追过来问,一刻钟后他滑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好没出息,哪有孩子这么大了还要母亲搂着午睡。
他看着窗外渐昏的天色,午睡的时间错过了,他的童年也错过了。
雪冬说的没错,翌日郡主果然要进宫,特意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叶妜深不想去学堂枯坐一日,便答应陪郡主进宫。
太后宫中就像太后本人一样,有种上了年纪的宽厚稳重,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做自己手中的杂事。
叶妜深虽然已经十八岁,但还是小孩子的待遇,被允许四处随便走,好像只要不哭不闹不打扰大人说话,他在外面玩泥巴也不会有人管。
太后宫中的内廊没有门,叶妜深用手指还能摸到折页被拆掉的凹陷痕迹,门梁上挂着小海螺串成的门帘,应该是太后的个人喜好。
他用手指拨弄着小海螺,他慢慢蹲下来,现有一串的海螺多了一个,已经耷拉在了地上。
兴许是天气太好太安静,他没有任何心里戒备的度过悠闲时间,以至于又冒出了一点离谱念头,是不是偷偷卸掉一个不会有人现?
应该不算偷吧,明明是串多了一个,长一截也不太和谐。
等他把拆掉的海螺拿在手里时又有点不安,洒扫的侍从们应该知道多了一个海螺吧,少了会怎么样?万一这是一种独特的设计呢?
“喜欢你就多拆几个。”
叶妜深想的正出神,着实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旁边躲。
宫循雾扳住他的肩膀,摸摸他的头算安抚:“这没什么,小公主经常拆这上头的海螺玩,以前还把珠子塞鼻子里,最后是抹了油才拿出来。”
叶妜深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一串多了一个海螺了,原来是别的都少了一个。
看着叶妜深戒备的目光,宫循雾凑近他,他便后退拉开距离,最后脑袋碰到了门框才停下,但是脑袋没有磕痛,因为宫循雾用手垫了一下。
他们的距离很近,鼻尖和鼻尖大概只有一寸的距离,宫循雾问他:“害怕了?叶二可是连贡品翡翠都敢偷。”
贡品翡翠现在戴在叶妜深身上,叶妜深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澄清说:“我没有偷。”
宫循雾握着他的手腕拿到他眼前,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轻佻:“捉贼捉赃,你还抵赖?”
叶妜深瞄了一眼宫循雾的领口,然后嗖的一下把海螺顺着他领口丢了进去。
宫循雾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怔,下意识用手去摸自己领口,又默默停下了动作,顿时有点骑虎难下,不知道是该把海螺翻出来,还是就这么硌在胸前。
叶妜深高兴了,嘴角都有点抿不下去。
风吹的海螺帘哗啦响,宫循雾猛地将叶妜深捞起来,两个人躲进屏风里。
宫循雾靠在墙上,眉毛轻挑了一下,淡淡开口命令道:“拿出来。”
然后微抬下巴,眼神始终凝着叶妜深,目光从俯视转为睥睨。
这回骑虎难下的就变成了叶妜深,他后退一步拒绝:“我不。”
来不及过多纠缠,郡主已经一边说话一边同太后走了出来,叶妜深唤了一声娘亲,丢下宫循雾快步迎出去。
躲在郡主侧后方的叶妜深像是找到了大人撑腰的小孩,看宫循雾的眼神都有点得意起来。
之前那个偶尔冷清疏离,偶尔懵懂的小美人,突然变的这样生动起来,宫循雾都不忍再吓唬他,眼神有些痴的看过来。
郡主见到宫循雾,便对太后说:“近来小妜得了祁王殿下的眼,时长去王府玩耍。”
玩耍两字从郡主口中的意思,和宫循雾想到的意思完全不同,后者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妜深,叶妜深冷下神情,心想海螺怎么不硌死你。
宫循雾虽然少与人来往,同谁都不亲厚,但礼仪是无可指摘的,他淡淡朝郡主点头:“从前母后让我唤您长姐,您唤我祁王殿下未免太疏远,正因如此,小辈都不与我亲近。”
叶妜深已经在心里用猪蹄汤把宫循雾的嘴巴封上了。
郡主出嫁后宫循雾才出生,不像郡主与皇上小时候还在一处玩,两人确实不太熟。
十几二十年前郡主进宫还能逗逗他,小时候也抱过,但自从皇长子死后,宫循雾就鲜少出面见人了,与郡主见面也不过问候一声长姐。
郡主有分寸,不是仗着自己的太后义女身份在真皇室面前充年长的性格,渐渐的就称他为祁王殿下了。
原本宫循雾没说这种热络的话,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竟然又成好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