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江师傅。
“还得是我外婆,外婆真了不起。”
沈新月顺道拿上碗筷,“咱这是跟江师傅搭伙过日子了?”
“欸欸——”
她压低嗓,胳膊肘捅,“打听个事情,这位江师傅现在住在陈阿婆家,那陈婆一家去哪里了?”
“你陈阿婆在市里带小孩,小孩上初一了,至于……”
外婆把碗筷接过来,转身又回头,胳膊肘捅回去,“你以后少在她面前提李致远。”
“她把他杀了?!”
沈新月瞬间就串上了,“她把李致远杀了?李致远人面兽心,是个王八蛋?”
“什么跟什么呀。”
外婆抬手就给她两巴掌,“小刚的事情你一点不知道?我怎么记着以前跟你说过。”
小刚是李致远小名,沈新月完全没印象,“啥时候说的?”
“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不说了。”
外婆扭头就要往外走。
沈新月一条胳膊圈了电饭煲,急忙把人拉住,“说嘛说嘛,这次我认真听。”
外婆说她知道的不多,那毕竟是别人家事,更况且,也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宣扬的漂亮事。
“那小刚车祸你知不知道?”
“车祸死的?”
沈新月惊讶捂嘴。
“胡说什么呢你。”
探头往外瞅了眼,外婆去把厨房门关了,细细同她讲。
车祸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具体到哪一年外婆也记不清,总之,李致远是那场事故中的幸存者。但他活着的代价是双亲及左腿。
交通意外实在太常见太频,沈新月几小时前就经历过。出租车师傅把车开到水田里去。
记忆深处,画面模糊,沈新月记得自己应该是在上初中,她拿了卷子去隔壁问数学题,李致远躲在房间,冲她轻轻摇头,隔着雾气蒙蒙的玻璃窗用手指画下一个笑脸。
笑脸眼角弯弯,水珠堆积,一行清露流淌,分不清是在玻璃窗上,还是在他的脸上。
玻璃窗有雾,沈新月从而推断出是冬天,寒假。
那天她很不高兴,气咻咻跑回家,沙上一摔,跟外婆抱怨,“他不想教我做题,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他讲话了,以为自己上大学就很了不起,哼,我以后也会上大学的。”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但那天外婆什么也没说,还挺支持她。
“那以后就不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