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黑的。
没有红色的警示光,没有三楼散下来的微弱光线,什么都没有。
徐纠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口袋,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手电筒。
又有光了,徐纠把手电筒对准自己的前方。
下一秒,一股冷气从徐纠耳边吹来,是他背后。
徐纠赶紧转过身,把手电筒对准身后,迷茫地扫视一圈,什么都没有。
一份温热突兀地从身后摸上徐纠冰冷的身躯,借安抚之意肆意揉弄他那才被鲜血灌满的小腹。
徐纠又转身,依旧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电梯只有这么大,再转八圈、十圈也是什么都没有!
忽然,徐纠停了下来,他现电梯门是镜面的,他从角落走近电梯门,紧贴着。
直到搂在他腰腹上的手又开始肆无忌惮的瞬间。
一道光直射在镜子上。
看见了。
徐纠背后所不能及的黑暗里全部都是它,无数双眼睛长在所有光线所不能照亮的缝隙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徐纠在看。
徐纠吓得镇住了,手电筒滚落脚边,照向什么都没有的角落。
无数双温热的手从后面摸来,它们捧住徐纠的身体,问他:
“徐纠,怎么不笑了呢?”
第5o章
徐纠笑不出来,哪怕是在明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
徐纠不是害怕,而是那份名为“对不起”
的情绪占据更多,或许是徐熠程教了他说太多次的对不起,以至于让他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候不该笑,而是要说对不起。
徐纠学会了一点做人,但是又强行咬着舌头,在尝到对方带来的苦头前,不肯去说那句话。
毕竟以往那三个字,都是徐熠程给了惩罚,徐纠才说的。
紧贴在身体四周的温度徐纠万分熟悉,是那个人的温度,是人该有的恒温。
可是那些环在徐纠身边的东西并不是人,而是一群无法被捕捉的黑色粘液,但也不能说是黑暗,说是阴影更为贴切,紧跟在徐纠身后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将他覆盖吞没。
当人的体温与粘液结合在一起,那么那份物质就会变得极其接近鲜血。
一只手突然从黑暗里猛地刺出来,掐在徐纠的脸颊上,强硬地掰开他紧咬的牙关,粗长的手指硬挤进嘴里,勾住一侧嘴角强行往上扯。
徐纠的脸上被强行勾出笑,笑得嘴角快要被扯断。
口水狼狈地贴着那份温热的手掌向下淌,被底下的深黑接住吞吃,像无数条跃跃欲试的狗活跃在徐纠身边,急迫地等待主人的投喂。
那只手还在向上勾,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向,嘴角极尽崩坏。
徐纠的舌头试图收敛口水,毫无作用,反倒是舌头在挣扎过程里不小心舔过那只手,导致那只手战栗,恶行兴奋地愈演愈烈。
嘴角处的痛不是突然一下,而是持续性的,并且越来越深刻。
像是有一把锯子,抵在嘴角的缝隙上,缓慢地来回切割,一下、一下、一下……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