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婉指了指尸体:“根据刚刚吕仵作所说,我推测的。第一,尸体呈蜷缩状,应该死后被装入狭窄空间,尸僵出现后无法复原,尸僵出现时间大概为死后小半个时辰到六个时辰,凶手在这段时间弃尸,只好这样将她丢弃。
第二,尸体后脑勺有撞击钝物的伤口,伤口淤肿,破损较少,有少量出血量,并伤口处还沾上了一点墙灰,估计这钝物应当是平整墙面,但是她伤口并没有沾到绿色青苔,以及这巷子的墙面这个高度的青苔也没有破损和血液痕迹,所以她撞得应当是其他墙;
第三,尸体裙摆处有拖拽的痕迹,而且后背衣服干燥,应该是昨天晚上下雨后,才被凶手丢弃到这里的。所以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昨晚亥时下过雨,大概下了一刻钟,我推测凶手在下雨前将死者杀死,想要弃尸时发现下雨了,不便出门,于是将尸体装入麻袋或箱子,等雨停了,再将尸体运出来,到这里时,尸体已经出现了尸僵,保持了这种诡异的姿势。只需要知道,死者亥时左右见了谁,就可以找到凶手了。
当然也有可能凶手是在下雨后杀死死者,然后弃尸,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耽搁了,然后出现了尸僵。
可惜,当时发现尸体时有很多百姓围观,现场脚印凌乱,很多痕迹已经看不出来了。”
颜明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不错,刚刚仵作已经发现死者手指缝里有一根麻线,应该是麻袋上的,应该是死后被装入了麻袋。至于为什么要在麻袋里装那么久我的想法跟你一样,要么就是下雨前杀的在等雨停,要么就是第一现场距离这里较远,运过来之后就出现了尸僵。但是那个时候已经宵禁,拖着一个尸体在外面晃荡那么久的时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更倾向于第一个。”
颜明彰点了点头表示赞许:“有进步啊!”
容婉吟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我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尸体拖到到巷子里,这里也并不隐蔽。如果要藏尸的话,随便一个枯井或者是荒置的院落难道不比这儿更好吗?如果想像前三个,为什么不扔在人多的地方?这样不就不能‘审判’了吗?”
颜明彰顺着容婉吟思路思索了片刻:“我也有一点想不明白,总感觉这次与前三次不同。”
“快来看这里有好几个血手印!还有一个脚印!”
长风喊道。
容婉吟和颜明彰快步上前。准确的说这是一团血,应该是凶手突然发现手上有血,急忙往墙上擦的感觉。
血手印正下方的地上干净有一个明显的脚印,鞋底纹路有一块补过,是凶手的脚印!颜明彰和容婉吟对视一眼,内心都澎湃起来,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
离这个脚印不远处,还有一堆杂乱的脚印,好像是谁在这里来回踱步,似乎等待着什么。他在等什么?脚印里还有不少血,是弃尸之后踩的!他弃尸之后,他还要等什么?
颜明彰将脚上小心翼翼地套上棉布套子,避开脚印走过去,蹲下,他用尺子量了一下这个脚印的大小,又仔细看了一下脚印的纹路,用纸将它拓下来,又仔细地观察了那一连串的脚印。根据脚印大小,推测身高应该跟我差不多,差不多有七尺。这次凶手好像很慌张。”
“你们看,死者是被掐死的,身体蜷缩着,衣物也不平整,墙上还有这么多擦拭的痕迹,还扔到人很少的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颜明彰十分不解,“长风,多派点人手在周围比较隐蔽的巷子或者是荒废的园子找一下线索。”
“大人,这是悦香楼的管事福伯,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找您,好像很急的样子。”
一个衙役带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家走到颜明彰身边。
颜明彰将老人家带到一处隐蔽处,正欲开口,那老人家便泪眼婆娑地跪倒在地:“大人啊!您一定帮帮草民啊!”
颜明彰连忙将老人家扶起:“福伯,我们不急,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福伯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秀娘她……就是我们悦香楼的老板,前天上午独自去临镇上货去了,她说反正那些商家都熟识,可以送货,所以每次都不喜欢带人,每次都是一个人去的,劝也不听……哎……本来昨天夜里就能回来,可是到现在还没见到人,派了几个人去临镇,说是早就往回走了,早应该到家了,可是……可是……草民听说,今天……今天在我们这后巷发现了一具女尸?跑堂的小二说看那身形……跟秀娘很像……草民……,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啊!老天爷啊!”
福伯一边抚掌一边痛哭流涕,颜明彰拉住福伯双手稳住他:“福伯,不急,那死者那死者也不一定就是秀娘,不要在这里乱了心神,秀娘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疤痕、胎记、痣什么的?我现在就让人带您去认尸,没有准只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福伯堪堪稳住心神,连连点头,跪拜在地,连声感谢。
“长风,找几个人,去把悦香楼的掌柜、小二都带回去,我要问话。”
颜明彰吩咐道,“让福伯去义庄好好辨认一下。找个靠谱的兄弟跟着,别碰到尸体。”
长风领了命便带着人走了。
容婉吟内心泛起一丝酸涩,很不是滋味:“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有点像。该不会……”
颜明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比对了一下两人的身形,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冲容婉吟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两人身形确实相似,但不是同一个人。”
容婉吟不可置信地看着颜明彰:“你怎么知道?”
颜明彰语气平淡说道:“我记得啊。”
容婉吟白了他一眼,现在还有空说笑,谁会记得只见过一面的人的身形?而且还这么笃定,骗鬼呢?
容婉吟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大人,找到了。”
长风的话打断了容婉吟的思绪,“在另一条巷子发现了一辆板车,板车上有麻袋、麻绳,板车钉子上还挂着几根丝线——死者身上的那种。还有,这板车上写了一个‘许’字!”
“许?”
颜明彰面容严肃,脑海搜寻着符合条件的人选,突然他大声嚷起来,“福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