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在村里收货,隔三差五还要去镇上摆摊儿,少不了要用秤。总借别人的,或者花钱租,也不大方便。
谢知云一合计,索性攒些钱,咬牙买回一杆小点儿的。一个铁坨子加根棍,就花去三百多个铜板,贵是贵些,但能一直用着,不必欠人情、交租子,还是划算的。
齐山应了声,不一会儿就拿着杆秤回来。
陶罐盖上盖子,用麻绳捆了好几道,拉拉扯扯一番,确保不会滑下来。
齐山才将绳结挂上钩子,提起上面的环慢慢拨动秤砣。
谢知云也不收拾东西了,伸长脖子去看秤杆上的刻度。但他倒着看,有些瞧不准,还没等平稳,就问:“多重?”
过了一会儿,齐山才将陶罐轻轻放回地面,回道:“拢共四斤二两,这罐子顶多三两,足有三斤八两的蜜。”
谢知云擦擦手,又低头捏住秤杆自个儿瞧了瞧,“还真是,这一桶竟有这么多。”
“留个一斤给你吃,其余的改天卖山货,可以一并带去,先问问方老板他们要不要。”
齐山收回秤杆,将陶罐上的麻绳解开。
“哪儿用留那么多,只是偶尔泡水喝,舀两勺到之前装蜜的那个小罐就行了。还有那么多蜜脾呢,家里养的也有,总不缺我吃的。”
齐山拗不过,最后还还是只看着他用竹筒舀出少许装进小罐,就将大罐子仔细封好。
忙活大半天,总要尝尝味儿。
谢知云又拿来一只碗,往里舀了一汤勺的蜜,想想又添了半勺进去,笑眯眯开口:“今儿得了这些蜜,多放些,甜甜嘴。”
温水倒进碗里,蜂蜜被冲散,水都透着淡淡的黄色。
谢知云只喝了一口,就全给齐山。
“我吃了好多蜜脾,喝不下这么多。”
齐山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比喝了蜜还甜。一大碗蜜水,最后还是你一口我一口分完。
几天后去谢府交货时,两人便带上了那罐子蜂蜜。怕在路上洒出来,全程都是谢知云抱在怀里的。
终于等到崔秀兰差人过完秤,结了钱,谢知云才将罐子捧出来。
“嫂子你知道市面上蜂蜜是什么价吗?可有人要?”
“这可是好东西,少说也在两百文一斤。比糖还好吃的东西,怎么会没人要。”
崔秀兰目光黏在灰扑扑的陶罐上,问道:“这是你们自己弄的,我能看看不?”
“自然。”
盖子一开,崔秀兰不禁笑起来,伸出手指在罐子口边沿蹭了蹭,塞到一旁使劲踮脚的小石头嘴里。
小石头砸吧嘴,舔了舔唇,“好甜!”
“这一罐子全卖给我吧,算你们八钱可好?”
八钱,那按着他们称的重量,也是两百多文一斤,不亏。
谢知云却有些犹豫。
崔秀兰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柔声细语地解释:“你也不要以为我是为了照顾你生意,只是家中大大小小都喜甜,不在你这儿买,也要找别人的。”
仿佛为了证明她所说属实,小石头拽着她的手摇摇晃晃:“娘亲,我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