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面条,凌星一口气吃了三碗才缓过来。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徐有芳端着凌星吃完的空碗担忧的问他。
凌星摇摇头,「没有了,让娘担心了。」
这声娘凌星叫的毫无压力。
他确实是进了沈家的门,以後也要在沈家生活,叫别的更不合适。
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称呼,就让以後的日子不好过。
徐有芳听凌星说没不舒服的,暗暗松口气。
又因为那一声娘心里高兴,这说明这哥儿暂时是要给她儿守寡的。
这样也好,不然她儿太凄苦些,人刚走夫郎就成了别人家的。
「大郎给你的东西,娘放枕头下了。」
徐有芳说罢,便离开了屋子。
借着昏黄的烛光,凌星从枕头下掏出了几样东西。
一支打磨雕刻好的木镯子,一条有些破旧的锦缎发带,还有一支空心的银簪子。
那簪子很轻,八成外面只是层银皮包裹,值不了几个钱。
这是沈还能给凌星留下的最好的了。
昏迷的时候,凌星听到了沈家人提起沈还遗书的内容。
没有多特别多东西,只有沈还对家人浓浓的愧疚,还有托付家人照料他。
真是个温和善心的人。
凌星把东西收好,心中也有些惆怅。
如果沈还身体很好的话,一定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吧。
半夜的时候,凌星被外面的哭声惊醒。
之前沈还盖着的大皮袄子,不知何时盖在了他的身上。想来是屋里没炭盆,沈家人见他睡着怕他冷,拿进来给他盖上的。
天实在是冷,凌星也没有觉得死人盖过的有什麽,如今保暖最重要。
他披上那大袄子,整个人裹的严实,寻着哭声去。
摸索着走到门帘处停下,外头传来了压低的声音。
「娘,我饿。」
沈来带着哭腔,对他娘哭诉着。
徐有芳叹一口气,「娘去给你烧点热水喝。」
「我不要喝热水,我想吃面条呜呜呜呜呜。」
沈来抹着眼泪,哭的伤心欲绝,「娘你说那些面粉是留着给我生辰做长寿面的,我今天去看,罐子里什麽都没了。」
徐有芳听到孩子的话,心里也一揪一揪的疼。
这孩子不像前头几个,多少都享过福。只有他,生来就在小柳村,那时候家里已经捉襟见肘,一文钱掰成几瓣花。
他们唯一能给的,就是每年生辰时,用精磨的面粉,给孩子做一碗长寿面吃。
但今年实在是特殊,大郎的夫郎鬼门关里走一遭,好不容易醒了,总不能叫他跟着吃麦麸吧。
那玩意吃着拉嗓子咽不下去不说,吃多了对身子没好处。
体虚之人忌讳吃这些,家里能入口的,想来想去就那点精磨面粉。
她也怕啊,怕大郎的夫郎再跟着她儿走了。
家里没别的能补,就这能补补身体,她哪能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