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气氛僵凝,人群里无一人敢往前动?。
危怀风摸着脖颈扭了扭,讥讽道:“裴寨主?的威望大不如前啊。”
“你……”
裴大磊气得呕心。
“一条丧门犬,有什么资格来我家老大跟前乱吠?!”
护卫在裴大磊身旁的三个壮汉看不下?去,叱骂一声后,抽出砍刀杀向危怀风。
危怀风斜肩闪避,身体像一片被疾风卷裹的叶子,扑扑簌簌抖动?几下?后,突然疾转似电,眨眼?间,一大片血雾喷溅在夜色里,危怀风收刀抬眼?,眼?底猩红。
“鬼……鬼啊!”
众人魂飞魄散,往外奔逃。
危怀风的狠辣早已传遍四方?八寨,眼?下?这杀疯了的模样,更是叫人胆寒。负责推轮椅的那人快速说道:“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不是跟危怀风纠缠的时候!”
“区区一个危怀风,竟然把你们吓成这副怂样,我养你们来有何?用?!废物!全是废物!”
裴大磊怒吼不止,唯一能动?的脸庞上五官扭曲,几近狰狞。
那人见裴大磊铁了心不肯走,心一狠后,扔开轮椅掉头上马。
危怀风走上来,停在被抛弃的裴大磊身前,感慨:“裴寨主?众叛亲离,令人唏嘘。”
“危怀风,别以为?你杀了我,你就算是赢了!”
裴大磊竟不恐惧,森冷狞笑,“你危家寨,早晚要为?我陪葬!”
“哦,派人去攻我危家寨了?”
危怀风耷眼?看下?来,语调凉薄,“裴家寨那点人马,够用吗?”
裴大磊瞪视着危怀风,“嗤”
一声后,仰起脸庞,放声长笑。
危怀风从裴大磊阴毒的笑声里听出一丝诡异,眉头微拢,猛然想到什么,少?顷后,他手?起刀落,回荡在夜色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危怀风割下?裴大磊一截衣袍,包裹人头,转身离开。
※
破庙后,一人一马安静地等候在暗处。
危怀风回来时,仍是孤身一人,乍看起来和走前并无两样,然而周身气质迥异。
岑雪知道,那是杀人前和杀人后的区别。
破庙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全都听见了。裴家寨人喊着“有鬼”
的声音,众人慌乱奔逃的声音,以及裴大磊被利刃切断的森冷笑声……一声不差,全都落在了她耳里。
岑雪想,杀人该是一件令人惊悚的事,杀过人的人,更应该是令人恐惧的。
可是危怀风身上并没有那种令她悚然的恐惧。
夜色昏黑,危怀风一步步走来,人极高?,眉骨底下?落着阴影,脸庞有些脏,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他没往她看,目光像入鞘的刀一样收着,待走至马前,往马背挂上一包裹后,便翻身上马。
岑雪仰着头看他,他脸庞上的脏污果然是血,喷溅状的血珠落在他俊美的脸上,令他看起来多了种诡异的冶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