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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北辙南辕(第1页)

观岚城的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大户人家纷纷燃起装满松木和香料的大铜炉来祛湿取暖,寻常人家虽然用不起松木和香料,但是也会将灶台里塞满玉米秆和艾草,让火多燃一会儿,好将屋内的寒气逼出去。

而此时的天驱宗门内,却没有木柴燃烧的缕缕青烟。所有武士此刻都聚集在广场上,默默地看着高台上那高大的身影。此刻那高大的身影只穿着一条白色的薄布裤子,上身袒露着,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伤箭疮,将皮肉与肌肤扭曲成各种狰狞恐怖的样子。

“段鹰,依天驱规矩,杖责三十!执法人,上台执法!”

墨怀山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两个黑衣人手拿着碗口粗的橡木长棍走到了段鹰的身前,微微躬身:“段宗主,得罪了!”

段鹰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尽管执法!”

两个黑衣人目光有些犹豫,但还是咬了咬牙,绕到段鹰的身后,举起棍子向段鹰的背上挥去。只听两声沉闷的钝器撞击肉体的声音响起,段鹰的身体只是轻轻晃了晃,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眼睛直视着广场的一个角落,那里,一个白袍少年正用力搂着一个黑衣少年。那个黑衣少年双目眦裂,拼命想要向他这边奔来,却被白袍少年死死地拉住。

“段剑,你师父这样都是为了你啊!你不要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墨长锋死死搂住段剑的腰,依然被他带得慢慢向前挪动。“段宗主乃是星辰武士,命属岁正,这几下杖责伤不到他的!况且我昨天已经给了台上那两个小子一人一百个金铢了,他们只是做做样子,不下死手!”

段剑却红着双眼对墨长锋低吼道:“要是墨怀山此刻在上面挨罚,你就能平心静气地看着吗?”

墨长锋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怎么倔得像头六角牦牛一样,一点话都听不进去呢。看来不用点手段,自己是制不住他了。他知道要是段剑此刻跑上台去妨碍杖责,恐怕段宗主非得气得吐血不可,那些反对段剑的人一定会借机生事,再次将他墨长锋推上天启面圣这条路上来。

想到这儿,墨长锋一咬牙,猛地松开了段剑,后者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就在段剑以为自己挣脱了墨长锋的牵制,准备往台上跑的时候,墨长锋飞身上来朝着段剑后脑就是一青砖,将对方拍晕了过去。墨长锋将段剑一把扛起,便飞身出了天驱的宗门,向红坊的方向奔去。

在台上的段鹰看到这一幕,不禁嘴角含笑。要是论机灵,墨长锋这孩子远胜于段剑。可惜啊,天驱将要面临的危机,并不是靠机灵和取巧就能躲过去的。只有像段剑这样有些轴、有些拧巴的人,才能在那危机中寻得一丝空隙,带领着天驱从中冲出去。

“二十九——三十——杖责毕!”

那两个执法人不知是收了墨长锋的好处,还是对段鹰心怀敬意,这三十杖下去,段鹰的后背上却只是通红一片而已,连血都不曾渗出来。要知道,要是一般人领了杖责三十,身子骨弱一点的,可能会直接打断脊骨,变成残废。

即使是这样,依然有不少人马上冲到台上,有的为段鹰擦汗,有的为段鹰的背上擦药,而为的唐宗主,则将一件浆洗得笔挺的玄色长袍披在了段鹰的身上。

“段宗主,此去一别,怕是……”

唐宗主声音有些颤,强自忍下去后继续道:“拙荆手笨,缝了一通宵,才把这件鹰袍修复好,还望宗主此去平安……”

唐宗主说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这件鹰袍,乃是段鹰北伐时所穿的,也是段鹰归来时身边唯一的物什。这件鹰袍乃是风林染为其所绣,用的是楚唐的绾缎,淮南的银丝线,那振翅的雄鹰,既是天驱鹰旗军的象征,又暗合着段鹰的名字。那时段鹰看着为他系上鹰袍的风林染,笑得像个孩子,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对英雄儿女能够凯旋,喜结连理。可是最终,纠纠鹰旗军,近万天驱男儿,回来的却只有段鹰一人。而他躺在担架上,残破的身躯让人几乎认不出人形来,可是他怀里,却依旧保存着那件鹰袍。人们将那鹰袍拿去清洗,足足洗了十几遍,浣衣盆里的水都依旧被染得血红。那本来银色的鹰纹,再也回不到原来的颜色,只是固执地保持着猩红的色彩。人们都说那是风林染的血,融进了鹰纹之中,而她的魂魄也一定融进了那件鹰袍,庇护着段鹰从死人堆中爬出来,回到了观岚城……

段鹰轻轻抚摸着鹰袍,似乎在爱抚着恋人的端,“染儿,我来找你了!”

他轻声说着,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一个呼哨,一匹全身漆黑倏马从广场一边朝他快奔来。这种产自瀚州夜北的名马虽然脚程耐力都是绝佳,可惜性格暴烈,又极为认主,所以一般人很难驯服,更无法大规模驯养。可是这匹倏马却在段鹰面前俯帖耳,甚是乖巧。他用脖子轻轻蹭了蹭段鹰,又猛然抬起头打了个响鼻,恶狠狠地盯着段鹰身边的人。显然是闻到了段鹰身上的血腥气,以为周围都是敌人。

段鹰最后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翻身上马,鹰袍烈烈,化作一股黑色的旋风,冲出了天驱的宗门……

“墨宗主……段宗——段鹰他此去,您真的不阻拦吗?”

此刻坐在墨宗主身边的宗主恭敬地问到,他之前是与唐宗主一起站在段宗主这一边的。他没有名字,总是带着一张红蓝相间的面具,大家都尊其为尊主,却无人知道他的来历与身世。

除了墨怀山和段鹰。

“西门先生,不知您对天驱的未来,有何预测?”

墨怀山见周围无人,便直呼其了他的姓氏。

“我西门一族既然选择跟随天驱,自然不希望天驱再遭祸端。但是皇极经天派的星象演算原则,墨宗主也是知道的,我们对自己的未来依旧无法进行准确的推测。”

宗主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也只能从星象上看个大概,今日阴雨霏霏,北方唯有郁非星在闪耀着红光。此象主冲突,含血光之祸,怕不是好兆头啊!”

墨怀山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其实不用说,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只是还怀着一丝侥幸罢了。段鹰此去,除他与西门以外,余下的四位宗主对于天驱的未来以及大宗主的人选,恐怕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墨长锋这孩子有一点说得没错,天驱在这观岚城呆的太久了,已经忘却了太多的责任与使命,变得庸庸碌碌起来。甚至与那江湖上的帮派、团伙无异了……

而墨怀山此时,正陪着段剑默默地站在潇香楼最高的观景台上。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北和从北城门一直蜿蜒出去的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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