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影很诚恳地点点头:“貌似你的月薪和我读研时候的月收入差不多。”
“啊?!”
管桐惊讶地看着顾小影,“你读研的时候能赚这么多钱?”
“是啊,”
顾小影点点头,“你不知道吗?写专栏、带学生、讲专业课、兼班主任……还是挺宽裕的。”
“你可真是咱们家的摇钱树啊,老婆,”
管桐忍不住感叹,“看来我推举你为咱们家的户主还真是选对人了。”
“才不稀罕呢,”
顾小影从管桐腿上跳下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我不要看新闻,过会儿你陪我看新买的dvd碟,《怪兽公司》,据说十分好看!”
管桐张口结舌地看看顾小影的背影,觉得真是头大如斗!(7)下吃饭的时候顾小影才想起来老妈的嘱咐,便问管桐:“中秋节去哪里过?”
“回家过啊。”
管桐理所当然地一边看电视一边答——经过他的强烈要求,顾小影终于还是妥协了,转而陪他一起看她认为是味同嚼蜡的《新闻联播》。“你家还是我家?”
顾小影盯着管桐问。“我家不就是你家?”
管桐有点转不过来,纳闷地看看顾小影,“我都跟爸妈说好回去了,他们让你多穿点,说是海边风大。我说你就是海边长大的,肯定知道,所以也没跟你说。”
“哦,”
顾小影明白了,“那就是去你家?”
“有问题吗?”
管桐奇怪地看看顾小影。“那我爸妈怎么办?上大学后,除了军训那年,我每年都要赶回去陪他们一起过中秋节的,”
顾小影有点感伤,“早知道就不要这么早结婚了,如果我不在家,我爸妈该多难过。”
“那怎么办?”
管桐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些棘手。“你说呢?”
顾小影看看管桐,决定还是考察一下这个男人的智商。“要不,就一起去我家?”
管桐建议,“结婚那次太仓促,也没好好转转吧?这次来,我带爸妈四处转转啊!”
“好像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我爸就说过,他曾经在你们r城挂职三年,”
顾小影看管桐一眼,“你想带他参观什么?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
“嗬,难得啊!”
管桐忍不住笑了,“老婆你居然还知道这么专业的词汇?”
“懒得理你,”
顾小影喝口粥,过会儿才说,“我爸说不如两家一起过节,算是大团圆。”
“好主意啊,”
管桐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那你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买车票吧,提前给个车次,咱们去接。”
顾小影喝完粥,起身收拾餐具。管桐叹口气,也站起身帮忙收拾,只是一边收拾一边说:“老婆,我再补充说明一次,那也是你爸妈。”
顾小影一愣,点点头道:“哦,不好意思,说习惯了,不太容易改。”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里有点歉意,然而总还有一些情绪,依稀带着些茫然。那晚睡觉前,顾小影躺在床上,顶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想:在此之前,她原本不知道,称呼别人的父母为“爸妈”
,居然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她生命中的前二十六年,这个称呼代表着一种血缘上的亲近,是一种天性的信任,亦是一种本能的依赖。然而伴随一场婚姻而来的,除了一个丈夫,还有一对毫无血缘、甚至一丁点共同语言都没有的“爸妈”
。他们也是她的至亲,甚至也是她深深感激的人——她很清楚如果没有他们的辛勤养育,断不会有今天的管桐。可是,要跨越那道感情的鸿沟,也真的是很难——或许只有结婚以后才知道,要像称呼自己的父母那样,随意自在地唤别人的父母一声“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