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回到家,还有人为你留灯等候的小幸福,仿佛一瞬间便能抹去在外奔波的劳碌和疲惫,“回家”
这俩个字才有了意义。
进了小屋后,高允淮在放置新炭于暖盆内,见她进来,朝她微微一点头,做完手里的事情,便提了木炭篓子准备出去。
许婉朝他笑笑,见他出去后,便把屋门关上。她走到左边书房门口,扒着门框,露出半个头偷看里面的慕晏殊。
他还在低头专注地写字,桌子底下和地上铺满了整页写满瘦金体的宣纸。
许婉心里嘀咕着看来他一整天便是待在书房里练字了,他不会闷吗?
只见他头都未抬,便清声道“回来了?”
他似乎已经知道她在门口悄悄躲着偷看他很久了……
许婉嘿嘿傻笑着走过去,看他写完了最后一行字。
上面写的是《易经》里边的诗句,“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笔迹劲瘦有力,风姿绰约、锋芒毕露。
慕晏殊写的字便很像他这个人,字如其人。
不过他这个人很会藏锋,伺机而动,全然一副大局在握、胸有成竹之态,一贯的风度翩翩,慵懒随意至极。
他不用看书复对着抄写,倒像是默写此书,又像是随意打乱了书中句子的顺序后在脑子默出来的,感觉应该是对这些句子很熟悉。
许婉感到有一丢丢惭愧,他倒是学富五车,学识过人,而自己很多东西还一知半解,糊里糊涂就这么过了,她应该向慕晏殊好好学习才是,多读些书,将来必定派得上用场。
想着这些,她对慕晏殊的仰慕之情瞬间又多了几分。
慕晏殊放下手中毛笔,抬眼看她,轻声问道“用过晚膳了吗?”
许婉看着他的俊朗面容,双眼还在散着崇拜的小星星,抿着小嘴,点点头。
果然,他一开口便很了解自己,她是个热爱美食的小吃货,不像他,很有耐心和闲情逸致醉心于书法,是个三好学生!
许婉心里暗暗嘀咕道果然人谈了恋爱会变笨,她又在乱比喻些什么?
慕晏殊看她抿着小嘴不说话,又不知道在乱想些什么了,抬手捏了捏她的嘴,许婉秒变金鱼,一时吃惊,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外边跑了一天,衣服还未换下,也没来得及洗个手消个毒什么的,身上极易携带病菌,她可决不能让他染上病毒再次生病了!
她立马拍下慕晏殊揪住她小嘴的手,“等会,我还没换衣服!”
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往卧室跑去。
慕晏殊看着她步履匆忙,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很是滑稽可爱,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弯唇笑了笑。
许婉在卧室换了衣服后,顺便进行了梳洗。
等她将脏衣一把丢到角落的空木盆里时,突然想起来昨日她洗浴后也是将换洗的脏衣服也是丢在这个盆里,她今日还没来得及洗,脏衣服怎么就不见了?
她着急忙慌地跑到书房问慕晏殊“慕晏殊,你有没有看见我放在角落那个木盆里的脏衣服?”
慕晏殊在收拾桌面,拿起一张纸叠着,淡淡道“看见了。”
许婉皱着小脸,疑问道“哈?在哪?它不见了!”
许婉以为他只是看见过自己的脏衣在那盆里,现下那衣服又离奇失踪,难道是长腿跑了?
慕晏殊忍不住笑道“你衣服没丢,现下它在庭院里晾晒着。”
许婉闻言朝窗子外边看去,她换下的衣服全都平平整整,好端端的在衣架上晾着。
她这才放下心来,那又是谁洗的?
“是……允淮帮我洗的?”
许婉十分震惊,不可置信地问道。
慕晏殊面容平静,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否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