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成哑着声音说着,双手徒劳地在黑暗中抓了抓:“干爹……”
“盛成啊……”
谈明突然开了口,几日不见,他的声音仿佛变苍老了许多:“你受苦了。”
周盛成如溺水之人,抓着那唯一的稻草,猛地摇了摇头,哭道:“没有……不苦,干爹、干爹,我什么都没说,他们问的什么我都没认!求您想想办法,带我出去,干爹……”
谈明的声音似乎也隐隐带上了颤抖,自顾自说着:“干爹将你当亲儿子看,看你这样,干爹自然心疼。”
周盛成哭的更加厉害:“儿子为干爹分忧,理是应当,但求干爹带儿子出去……”
可谈明却像是没听见他说的一般:“干爹心疼你啊,可文官崽子们死咬不放,此次怕是难遭一劫,干爹也舍不得你……”
周盛成听罢,浑身猛地震了一震,他恍然抬头,可谈明却一直隐在黑暗中,不曾踏出一步。
周盛成登时如坠冰窖,满脸的泪与血融在一起,像是凝固了一般。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黑暗中的人缓缓站起身子。
周盛成瞳孔紧缩:“干、干爹……?”
“盛成啊。”
谈明的声音再度低沉下去:“太后,司礼监,还有干爹我,我们的命可都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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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边子濯到底没做到最后,他趁着凌晨禁军换班的时候再度潜出了府去,将元昭又换了回来。
“很快了。”
元昭看了看姜离,道:“世子那天还跟我说,等忙完这一阵,他就天天陪着二少爷。”
正在窗边着呆的姜离愣了愣,脸上一哂,反应过来道:“谁管他!”
元昭也不拆穿他,只一边换着人皮面具,一边道:“贾师父已经稳住了两浙,现在就等秦将军了,江南从今年春耕乱到现在,想要整合流民和百姓,并不容易。”
姜离疑惑道:“瞿都城的定北军呢?”
“都在禁军待命呢,秦将军是一个人偷偷走的。”
元昭道:“必须要保证殿下的安全,现在太后对殿下很是提防。”
“是了,若是两浙和江南一同出事,边子濯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姜离想了想,道:“只怕太后现在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早晚都是有这一战的。”
元昭道:“二少爷放心,世子运筹帷幄,不会出错的。”
姜离看了他一眼,转眸看向窗外,脸上神色微微凝重起来。
揭竿而起的日子愈临近,边拓的血仇即将得报,一想到这儿,姜离抿了抿唇,双手不禁抓紧了窗檐。
为了这一刻,他隐忍多年,甚至不惜背负骂名,潜入姜回雁的身边当牛做马。
他一定,一定要手刃姜回雁,为义父报仇,然后……
然后带着明德帝,远走高飞,不再理会这些勾心斗角,过些平平淡淡的日子。
姜离缓缓垂下眸子。
他本应是这么想的,可现如今,自己心里却隐隐约约地,肖想着另一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