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第四个布条了。」最前方的和绮伸手扯下布条,对後面喊。
闻述系了六个布条做标记,现在还差两个布条。
听到这个消息的贾子涵呼出一口浊气,就像跑一千米时终於只剩最後的直行,见得到终点。
前方的仙贝回头看了他一眼,像安抚他一般,小声道:「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白鹄听到这句话,突然一顿。
明明荆棘可以生长,为什麽他们在通道里面却不见这些冰晶把他们插成牛肉串?
「抓紧前面的人!」
同时他一伸手要抓,扑空了。
昏暗中,前方空无一人,却通向一个发亮的出口。
很远,所以出口显得很小,仿佛只有鸡蛋大。
恍惚间,所处环境仿佛成了装鸡蛋的细条管道,狭窄的空间,空气被挤压,光线被逼退。
莫名其妙的,心脏也像是被压缩着而狂跳起来。
而後,那个光明的出口,蠕动起来。
像倒映在水里的路灯。
晃晃悠悠。
晃荡的幅度越来越大,光明逐渐被遮挡。
不丶不是出口在晃荡,是有东西过来了!
又长又湿又杂的黑发藏在黑暗之中,白色的裙子和雪地融为一体。
它的爬行速度很快,仿佛下一刻一眨眼,就会贴紧你的脸。
而周围太过狭窄,无法转身退後。
蠕动的黑发细细簌簌地延伸过来,狭长的通道,它竟就已经爬到了不足十米远的距离。
白色的裙子并非洁白,浑身都有血,破破烂烂,肉是糜烂的,看得见骨头。
但无论是肉还是骨头,都是碎的!
仿佛是菜板上剁碎的肉泥重新捏回了形状,被啃咬彻底的碎骨重新捡回,贴或者塞进了肉下。
污脏丶鲜血淋漓丶恶臭丶发青的糜烂。
仔细看,还有泥土丶残叶丶树枝混合其中。
而那头黑发也不似从脑袋中生长,像是海草一般随意盖在了自己的头上,看不到发缝,也许头发下也是一个稀碎的脑壳。
黑色的头发长了人性般蠕动,像虫子,覆盖了整张脸,头发仿佛将眼球与脸用黑色隔开,眼球凸出,像从眼眶中被挤爆,充满血丝的眼球,充血丶恶毒丶恐怖。
它身上每一处都不像人类,却又固执地将碎肉骨头拼接了四肢丶脑袋。
明明那双手像肉球挤进了一次性手套。
爬行的时候乱七八糟,有些肢体尚且有碎骨支撑,有些只是纯纯肉泥,於是它的姿势滑稽又可笑,古怪且恶心。
看得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无论它是摔倒还是趴着蠕动,那对眼球永远直视前方死死盯住。
头发比人先到,攀爬上白鹄的左手腕,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後方右脚踝也有东西攀上了。
白鹄屏着呼吸,手掌握了握斧头柄。
走丢?幻境?
无论如何,没有退路,逃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