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淮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我不觉得我的反应很冷淡,你为什麽会这样觉得,你想怎样?」
「你!」李珏有些想要发怒,但看见席淮的目光,又顿时像是被拧乾的海绵,蔫了下来。
「算了。」他叹了口气,「三日後便是殿试,我有些紧张。」
李珏难得袒露心声,他心绪不宁,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而事实上,他的担忧是对的,因为席淮决定提前死遁。
可他不能泄露自己目的,於是假装惊讶,「你来找我,该不会是想要我给你泄题的吧?」
李珏:「你够了!」
席淮挑了挑眉,故作一副轻松态度,「放心好了,你可是会元,还担心什麽?」
李珏不说话了。
席淮继续道:「与其担心这些,你不如想想将来。」
「将来?」
「你好不容易离开了皇宫,现在又以别的身份回来,我想你对大庆一定有很深报复。」席淮平静分析道:「倘若你连中三甲,夺得魁首,你为官後,打算为大庆干什麽?」
李珏:「……」
李珏陷入了沉默,他端详着面前的少年,审视着少年言下之意,揣测着少年的心思,可诡异的是,少年好像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脸上竟看不出丝毫心虚与转移话题的痕迹。
少年是真的觉得他有报国之心,这让他有些心虚,又有些亢奋,好像自己真的成了少年口中的人一样。
第79章翌日,席淮……
翌日,席淮上朝并没有说什麽,而是宛若交代後事一般,嘱托着皇帝党派的官员,安顿好怀乡,便安静退了朝。
明日即将殿试,但席淮丝毫没有询问有关於殿试的事情,众官员只觉得陛下似乎状态有异,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陛下本身情绪阴晴不定,今日开心了,明日又低沉,明明曾经是个昏君,现在又是百姓口中忧国忧民的好皇帝。
他们拿捏不准陛下的态度,只站在中立的立场上见机行事,以至於丝毫没有察觉到温玉林与萧远的目光,两人久久注视着席淮,流淌出了复杂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仿佛认可了彼此的存在,即使是众官员,都意识到如今的朝廷,好像与过去不一样了。
甚至连首辅盛明月,都好似默认了两人选择,默不作声敛下眼帘,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但席淮却觉得背後有些发凉,他根本不敢往後看向他们。
好家夥,昨日与温玉林和萧沅,还有李珏单独相处,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兢兢战战过。
唯独面对盛明月时,他害怕被盛明月看穿自己的打算。
席淮回到自己寝宫,结果果不其然,盛明月跟随其後。
然而还不等盛明月开口,他已经谢绝了盛明月的拜访。
反正不论盛明月说什麽,他大抵都和温玉林萧沅李珏他们一样,选择留在皇宫里。
而且原着里他本身便是杀死自己,荣登皇位的男主,怎麽想他肯定是会留在这里。
因此,席淮早已决定明天殿试时死遁,待他服下假死药,被埋入皇陵前,选个时间,问聊天群要个替身尸体,替换自己即可。
怎麽说呢,越快越好,他本能觉得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总感觉要是再不离开,恐怕会发生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尤其是早朝上,温玉林与萧沅的目光,盯着他有些发毛。
救命!
光是想到这里,席淮打了个寒颤,德公公见了,给他披上了披风,「陛下,刚入春天还有些冷,莫要感染了风寒。」
席淮被转移注意力,他顿时感动不已,德公公真的很像慈祥的老爷爷,自己离开後,不知道他会在宫中过得如何。
为了他的将来着想,席淮本来想劝他离开皇宫的,但他毕竟是这里的土着,自幼生活在皇宫中,已经无法离开了。
与其劝他找到自己的目标,不如给他一笔丰厚的财产,让他安详度过晚年。
席淮从锦盒里拿出了自己的积蓄,递给了德公公,「这是朕私下让人买的桩子,还有一些良田。」
德公公:「?」
德公公似乎不明白他在干什麽,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困惑,但依旧不忘佝偻着背,伺候着他换装。
龙袍褪下,席淮换上了日常的衣衫,见德公公迟迟不接,才提醒说:「这些都是朕赏赐给你的。」
「你悉心照料朕如此之久,朕一直都想要感谢你,却不知如何感激,不如给你安身立命的东西。」
德公公有些受宠若惊,声音都颤抖起来,「陛丶陛下不必如此,能够照顾陛下是老奴的福分,老奴感激还来不及呢。」
「朕知道。」席淮不知怎麽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朕知道你的心意,同样,这些都是朕的心意,希望你能够接受。」
德公公感动不已看着他,慈祥的目光,仿佛看待着自己的亲孙,「陛下长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