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瑕道:“就算有用,你怎么给他拔牙呢?”
韦壶若有所思。
姬无瑕问:“你不是本地人吧?”
韦壶茫然道:“我是啊?”
姬无瑕:“那你不拜龙吗?我看他们其他人都不敢碰这条龙。”
韦壶道:“小时候是拜的。”
姬无瑕本等着他讲故事,一般这时候配角都会开始滔滔不绝,但是韦壶啥都没说,姬无瑕反而忍不住了,问:“你不讲讲你现在为什么不畏惧龙了?”
韦壶道:“跟着城主之后就听城主的,城主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姬无瑕大感无趣,道:“杜姜说话这么有用?”
韦壶的回答越来越简短,道:“有。”
黑龙的尾巴也化冻得差不多了,湿淋淋的。几人试图上前刮鳞,但根本抓不住它的尾巴尖,勉强抓住也会被锋利的鳞片边缘划伤。
只片刻,其中一位船工的手便血肉模糊,韦壶马上要他去包扎,姬无瑕说:“不用这么麻烦,我给你治治。”
于是姬无瑕便抬头看着正午的太阳,流出了一点点眼泪。
“拿个酒杯来。”
姬无瑕道。
姬无瑕给那手受伤的人简单医治了一下,剩下的眼泪放杯里,留着把老钱的尸体从龙嘴里挖出来再用,省得等下还要再盯太阳,眼会瞎。
码头上的船工都停下手上的活儿,惊异地看着姬无瑕,又看受伤那人的手。
姬无瑕道:“不用谢,不不不更不用给我跪,有需要就来找我,现在干活儿去吧。”
这条黑龙不肯被他们刮鳞,倒也是龙之常情,姬无瑕恶狠狠地看着那龙,只盘算怎么能救它嘴里的死人。
最后,姬无瑕说:“要不把尾巴锯下来怎么样?这龙会死吗?”
于是船工们拿出锯子来。那锯子十分粗糙,但足够大,是江南人在山里锯树造船用的锯子。黑龙身体被冰封,单一个头惊恐地不断回望着他们,瑟瑟发抖,似不相信自己会被如此对待。
那锯子贴着冰块的边缘锯下去,龙瞪大眼睛,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拼命挣扎,但又拿那铁锯子没办法。
“吱嘎”
了半天,总算把它的尾巴锯了下来,摊在地上一大团。姬无瑕端详断口,发现黑龙的血是幽暗的墨绿色,背部有一条环环相扣的脊椎骨,侧旁有浑厚的肌肉,怪不得甩起尾巴来这么有力。总的来说,真的跟泥鳅的结构差不多。
姬无瑕突发奇想,如果眼泪能让人类得到治愈,多半动物也是可以的吧?那么龙行不行呢?本质上它就是一条大泥鳅……
姬无瑕脑门上的灯泡“叮”
地亮了,端起手头的杯子,沾了一丁点眼泪。此时龙突出的双眼已经完全闭上了,整个头往下垂,舌头又顺着头继续垂,都垂到了地上,长长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