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裴南吃饭时,习惯把左手直地伸展过去,把着中岛台边沿,右手优雅地动筷。
而这样的姿势,总是让她感到自己笼罩在一阵威压之下。
在他对面时,她总是吃的不多。
他盛给她的一碗饭,她一般吃个三分之一便也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两只小臂轻轻抵在中岛台边沿,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某一处,静静等着对面的他吃完。
而傅裴南总是说:“再吃一口。”
或给她夹一块鱼,说:“把这鱼吃了。”
课业的繁重、文化上的壁垒、一切经济来源都要依靠一个非亲非故之人的现状,迅磨平了她身上所有的棱角和骄傲。
她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渺小,也第一次明白,自己想要的未来,要通过多么大的努力和挣扎才可以触及。
饭桌上,他总能用简单两三句话,微妙地调节空气中过于沉默的氛围。
他偶尔会过问一下她的课业,或用自己地道的英文,测一测她的水平有无长进,纠正她口语中常见的中式英语,和表达过于书面的问题,当真如兄长一般……
那时的他们都在恪守着哥哥和妹妹的本分,谁都不敢僭越一步,让这本就脆弱的关系彻底塌房。
她也一心只想把学习搞好,将来能去读一所好一些的大学,找一份好一些工作,把自己欠他的钱还上,过上体面的生活,而不敢去妄想其它。
*
每逢寒暑假,他都要回国。
而每当此时,唐珞一个人在家也会更自在一些。
她会在厨房自己做做饭,也会在露台放一把椅子晒晒太阳。
那次寒假的夜晚,她卧室洗手间里的花洒坏了,便到了一楼浴室洗澡。
当时两名菲佣已经下了班回家,离开学也还有一段距离,傅裴南也不会回来,她便裹了条浴巾出来。
只是一出门,便听玄关处有脚步声传来。
她在浴室门口是一个视觉死角,也看不见来人是谁,只是用手臂紧紧捂在了胸前便慌张向二楼跑去。
只是这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是被傅裴南尽收眼底。
当时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米六五的身高,比现在有肉一些,不过因骨架小,整个人看上去骨肉匀称。
她双腿天生的直修长,小腿肚上有一些肉,奋力向二楼逃,刚洗过的长在楼梯间滴下一路蜿蜒的水痕。
第二天上午,傅裴南上楼敲了敲门。
唐珞走去应门,说了声:“哥,你回来了。”
“陪我出去吃个早饭吧。”
“好啊,我要先换个衣服。”
“行,我在车库等你。”
*
记得是在五月末的一个周五,她本打算在宿舍度周末,只是正在完成作业时,宿舍却忽然断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