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辰嘴角瘪了瘪,有些哽咽道:“娘,辰儿的手真的不能再握剑了,很疼……”
小谢辰把手抬了起来,绷带上血迹斑斑,手指上还有青紫。
嬷嬷面露不忍,和盈贵妃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心疼,她冷冷的问小谢辰:“四个时辰到了吗?我是说过的,每日必须练够四个时辰。”
“可是,娘——”
“够了!”
盈贵妃厉声打断了小谢辰的话:“跪下。”
声音冰冷,没有情感。小谢辰跪在雪地里,雪水融化渗进了衣服里。他冷的打了一个哆嗦,手指紧紧的攥紧了衣摆。
盈贵妃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藤条,毫不留情,一下一下抽在了小谢辰的身上。
眼前的一切,对小谢辰而言再熟悉不过了。在他的印象中,几乎没有看到娘亲疼爱他的模样。她要么就坐在窗前怔怔的呆,要么就逼谢辰练剑,当然更多的时候,她都会挥舞着藤条,一下下抽在自己的身上。
那张满是脂粉的脸略微有些狰狞,有的时候让小谢辰有点恍惚。
娘亲……本应该是很好看的才对。
结实的藤条一下下抽打在小谢辰身上,小谢辰忍不住出几声闷哼,一旁的嬷嬷看不下去了,可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制止贵妃娘娘,只能站在一旁偷偷的抹眼泪。
“我让你偷懒,让你偷懒!”
盈贵妃一边打一边怒道:“你不练剑怎么为你父皇开疆拓土,怎么能上战场杀敌?你父皇是有野心的男人,励志要扩大西昭的版图,你若不练剑,怎么能让他多看你一眼?”
小谢辰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在眼眶里。盈贵妃打了一会儿,大约是打累了,她扔掉了藤条,气喘吁吁。
小谢辰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几滴血滴在了雪地里,刚才的藤条抽到了他手上的伤口,伤口又裂开了。
“知道错了吗?”
盈贵妃的声音冷静了许多,但依旧没有半分感情。
小谢辰跪在原地,盈贵妃把剑扔在了他的面前。小谢辰没有去拿剑,这把剑很重,娘亲是让匠人师傅特意按照成人的重量打造的,掉在地上出沉闷的“咣当”
声响。
“娘亲……我、我真的不想去打仗,也不想杀人……”
小谢辰胆怯的小声说道,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皇兄就能到处玩耍,而他就只能没日没夜的练剑,娘亲总说让他出征打仗,可他根本一点都不想去。
谢辰的话,让盈贵妃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失,嬷嬷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劲的给谢辰使眼色,让他别再说了。可谢辰却觉得,还是应该跟娘亲讲清楚,说不定把一切都挑明了,娘亲就不会逼着他练剑了。
“娘亲,你看,我今天救了一只乌鸦,它受伤了。”
小谢辰说:“小丁子说,我给它包扎的可好了,等过几天它就能飞了。”
盈贵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铺天盖地的怒火涌了上来,在极端的愤怒之下,她反而变得冷静了。她的视线扫过树洞上那只乌鸦,半晌后从地上拾起那把剑,阴沉着脸朝树边走去,抬起手一剑便贯穿了那只乌鸦。
可怜的小乌鸦在地上扑腾挣扎了一下,便断了气。流出的血染红了剑,顺着剑锋滴在了雪地上,触目惊心。
谢辰的呼吸在盈贵妃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就凝滞了,小乌鸦的尸体冰冷的躺在他面前,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生命在下一秒就死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辰恍惚,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到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痛楚也就随之而来。
“谢辰,记住现在的痛苦。”
盈贵妃把剑扔在了地上:“你的心越软,日后便越会痛。那些繁琐的感情只能成为你的绊脚石,你要抛弃自己感情,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
“谢辰,你听好了,你要做你父皇的一把剑,为他征战,让他以你为荣。你要让边疆各地血流成河,让那些蛮夷听到你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盈贵妃的面容在冷风中愈加狰狞:“你注定要在战场上杀戮,你会踏着无数的尸体,穿过血河,重站在顶点,接受万人的敬仰。”
雪地上的血水汇聚的越来越多,渐渐的沾到了谢辰的衣服上,触目惊心的红色让谢辰窒息。
“啊————”
小谢辰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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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三是在噩梦中被惊醒的。
许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了,或许是白天受了黄小瘦的影响,他竟然梦到了小时候生的事。文三坐起身子,他现身上出了一身的虚汗,口干舌燥。黄小瘦和白小胖还睡着,两个熊孩子睡得不老实,黄小瘦的脚搭在白小胖肚子上,白小胖砸吧着嘴,想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文三深呼吸了一口,逐渐冷静下来。看着白小胖和黄小瘦酣睡的模样,他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崇拜的淮王小时候是个胆小的爱哭鬼,也不知道他们还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崇拜他。
文三苦笑了一下。
他胸口处的衣衫突然动了动,文三下意识的伸手抚上了腰间的匕,不一会儿,范小晓的小脑袋从衣衫里探了出来,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
“早,你最噩梦了吗?感觉你睡得很不踏实,晚上一直在抖呢。”
范小晓关心道。
文三迟疑道:“你昨夜……睡在我怀里?”
他明明记得范小晓睡熟了之后,他就把他放在草垛上和白小胖他们放在一起了,这个小家伙是怎么爬到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