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转过屏风加上了件黛蓝色的披帛,拿着扇子往沈又容院子来了。
屋中灯火通明,榻上桌上脂粉首饰等物琳琅满目,一边大箱子开着,里面数匹绫罗绸缎。沈又容穿着家常大袖青绸衫,坐在榻上摇着扇子,也不着脂粉,烛火之下越发冰肌玉骨,浑然天成。
沈清妍拿了盒胭脂试颜色,道:“倒是足够细腻了,只是颜色不大鲜艳。”
沈又容招呼沈清和,“快过来吧,不然好的都被三丫头挑完了。”
沈清和在一边坐下,接过沈清妍手中的胭脂,道:“这颜色也不差了,只是你平日里妆容艳丽,才觉得颜色不够。”
沈清妍不听,又瞧见一对小巧的金穿玉荷叶簪,拿起来看。温润的羊脂玉嵌在金底盘上雕刻出荷叶的样子,荷叶中间嵌了个小金蟾蜍,看去就像蟾蜍趴在荷叶心,瞧着别有一番意趣。
“这个好,”
沈清妍道:“干净大方,也不过于华丽,适合二丫头。”
沈清和吃着果子,笑道:“我不用了,我哥哥才给我置办了一套头面,我不缺首饰带。”
沈又容看了眼沈清和,没说话。沈清妍笑道:“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有哥哥,欺负我没有是不是?”
沈又容笑了,“这话说的,大哥哥单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么?不也是你跟二丫头的哥哥?”
沈清和轻笑一声,摇摇头不说话,也不挑首饰。
沈清妍没察觉,又翻出一支金丝缠石榴石的步摇,数十颗石榴石挤在一起,如流苏般垂下来,看着如葡萄一样,新奇可爱。
沈又容做主,每人分了一斛螺黛,四盒胭脂,一对玉镯,两对手串,四个猫眼儿戒指,几匹南边时兴布料。沈清妍看中的那几样首饰也给她带上了,倒是沈清和没挑什么,只拿走了沈又容做主分的那些。
杜鹃和画眉将剩下的东西收起来,瞧见沈又容手边一斛珍珠,便问道:“不是说要将这斛珍珠送与二姑娘的么?”
沈又容打开盒子,只见一颗颗莲子大的珍珠,圆润可爱。她抓了一把在手里,漫不经心道:“她既不稀罕,我又何必上赶着?我分东西是好意,她非觉得我看她不起,我有什么办法。”
画眉见沈又容神色淡淡,便凑趣道:“正好省了不是?我头前瞧见老太太那里翻年轻时的首饰,就有一个珍珠璎珞圈,上头的珠子已经不好了,但是样子好看。姑娘不如也将这些珠子镶个璎珞圈?”
杜鹃道:“也能穿成软璎珞,日后若不喜欢了,还可以拆了。”
两个丫鬟热热闹闹的讨论着,沈又容听着,脸上才又露出笑模样。
下过一场雨,天气便没有那么燥热了。沈又容坐在学堂里,正好是休息的时候,沈清妍与沈清和两个在闲话,沈又容却还在写大字,一张大字才写了一半,沈又容已经觉得手腕微酸了。
忽然一个青衣小厮跑进来,在沈又容身边回道:“大公子回来了,国公爷命少爷小姐们去迎呢。”
沈清和与沈清妍看向沈又容,沈又容立即放下笔,道:“知道了,你先去吧。”
小厮退下,沈又容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往屏风后面去。
纪琢余光看见沈又容进来,问道:“字写完了?”
沈又容顿了顿,“还没有。”
纪琢抬眼看向她,沈又容道:“我家大哥哥回来了,父亲命我们前去相迎。”
纪琢放下笔,道:“既如此,今日上午的课就先到这里,你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