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颔首,“您苦心请我入府,拼命护吾等周全,此间大恩,老夫自当报答。”
五月日光昭昭,裴朝露起身交手拜谢。
只是人却不受控制地跌下去,她逆光而望,全是这些时日里梦中场景。
李慕人事不省,倒在战场上。
我什么都安排好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她闭眼前,唯一想的便是这一桩事。
老侯爷说的十步,此生已经和她无缘。就近一点吧,还我裴氏清白,许你我人间两忘。
“阿昙!”
裴朝清是同阴庄华一起从嘉峪关赶回的,原是带回了战胜的捷报。
然而入府却只抱住了他胞妹沉沉跌落的身体。
似是一道强撑许久的心力散开,又如最后的一点精神气被抽了干净,裴朝露疲惫又贪婪地卧在兄长怀中,想要长睡不醒,又渴求着清醒。
第51章归来他和她都没有停止过爱彼此。……
裴朝露寝房内,医官把脉商讨后,开了方子着人熬药,遂出来回话。
会诊的医官还是当日苦峪城中给她主治的王医官,对裴朝清道,“姑娘的病可大可小,先前有固本丹修复了元气,但到底早年种下的病根难断,伤了根基。此间脉象乃呈鱼翔脉,时起时伏,似有似无,乃伤及心肺之像。”
“伤及心肺?”
裴朝清豁然起身。
“公子稍安!”
王医官安抚道,只看了眼一旁医术尚好的林昭。
林昭将话道来,所谓病况可大可小,无非一个“养”
字。
裴朝清闻之,便也明白了几分,只无声望着榻上昏睡的人。
当是忧惧交患,疲乏操劳所致。
若她还是当年司徒府中的小郡主,自可静养,可如今哪有“静”
可言,“养”
可言!她被命运裹挟推着走,半点不得停留。
“王医官当是知晓此间局面,舍妹难停步伐,也静不下来,可有其他办法保养她的身子?”
裴朝清问道。
“此乃心病伤了残身,非养不可得。左右少些刺激,多劝劝姑娘,少忧心,少操劳。”
王医官叹道,“如此,配合着修元补身的药,常日不断地用着。”
“如泥补陋室,内里虽腐,然外头补结实些,总能挡挡风雨,撑些时日。哪日能歇了……”
上了年纪的医者长叹息,“哪日能歇了,好好养着,才多大的年纪,消耗成这样!”
裴朝清默声颔首。
倒是林昭出了声,“属下闻姑娘用了两枚固本丹,纵是伤神至肺腑,但身子当不该再这般虚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