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阶而下,脸色阴沉得吓人。
走到客栈大堂,他对辞生低声说道:“阿萤所说的那个老妪,派几个人守在附近,若是见到他再来,切莫让人跑了。”
辞生很快就明白裴云玠说的“他”
指的是谁,他拍了拍自己胸膛,一脸严肃:“侯爷放心,属下这就去挑几个得力的亲卫守在那里,他若是敢来,一定叫他有去无回!”
辞生说完正要转身离开时,裴云玠叫住他。
“侯爷,还有何事?”
裴云玠脸色更加阴沉,声音压低:“秘密寻一个画师来,别让阿萤知道。”
辞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看到裴云玠手里的画像,愣了一瞬,脑海中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自家的侯爷他当然清楚。
昭平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却唯有一样是他的短处。
画工难登大雅。
既然这画中人是表姑娘,那麽不管这幅画是谁画的,今日之后,这幅画,只能是侯爷所画。
辞生惊了一瞬,感觉自己猜準了侯爷的心思,行过礼后连忙退下去安排这些事情。
裴云玠漫不经心地展开画像,指腹按在卷头,骨节攥到泛白。
他长身玉立在客栈大堂的阴影处,浑身孤寂。
裴云玠站了良久,下颌紧绷,阴冷的目光缓缓扫向画中人。
画中的少女盈盈笑着,一双剔透的眼眸也不知在看向谁。
看向作画的人麽。
他攥着画像的指节不过微微用力,纸张碎裂的声响就响起。
裴云玠嗤笑一声,垂下眼。
阿萤和那人之间的情谊,就如同这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他的怀抱
卫襄兴沖沖地向裴云玠提出去循州。
裴云玠却不许,深沉的目光锁着她:“阿萤,你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他却十分肯定。
卫襄被他看得心虚,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手指扣着掌心,脑中飞快地转着,说道:“我可以坐马车呀,而且这都好几日了,腿上的伤早就不碍事了。”
裴云玠声音不急不缓:“阿萤,听话。我回来后问过周大夫,他说你的身子不宜舟车劳顿,我们在定县再住几日,我陪你去循州老家。”
卫襄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在定县的客栈又停了三日。
好在循州和惠州两地相距不远,纵然是坐马车,也不过三四日就到了。
循州城依山傍水,一条宽阔清澈的河贯穿其中。卫襄掀开马车帘子,迎面就是清凉的水汽,她探头好奇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