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只小黑猫颤颤巍巍地走到他的旁边,伸出爪子挠了下他的裤腿。
顾之烽留意到了,他颇有头疼地捏了下眉骨,然后转过身离开。
一看,就是个冷冰冰不好相处的人。
但那只猫却迈着小短腿锲而不舍地跟在他的身后。
顾之烽停下步子,转过头,神色冰冷,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小团黑色。
小黑猫却张开嘴,嗷呜一下咬在了他的裤腿上,又拖又拽地撒着娇。
顾之烽垂眼,似乎是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蹲下身,朝着那只小黑猫伸出手。
黑猫一边奶声奶气地叫着,一边抬起自己的一只爪子,轻轻地放在了顾之烽的手指上。
该怎么形容谢知影那时候的心情呢。
除了怦然心动之外。
那时候她就觉得,顾之烽一定是个很温暖的人。
一定是。
而就在这时,玄关处有人按响了楼下单元楼的铃声。谢知影看了眼监控面板,发觉是下午过来拦住顾合萧的保安。
“顾先生,这是下午那位男孩留下来的东西,说是要我们交给你。”
保安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了顾之烽:“刚刚问过门卫说您回来了,所以特地给您送上来。”
顾之烽垂眸,看着那封信,却没动。
信封上有一行娟秀的字体——“给顾之烽”
是自己继母写下的。
谢知影观察了下顾之烽的表情,然后笑着伸出手,替他接过:“辛苦您了,交给我就好。”
送走保安后,谢知影关上门,然后转头看着顾之烽:“你要看吗?还是收起来?”
顾之烽伸出手,捏了下眉骨,然后转过身坐回沙发上。他将头微微后仰,神情中写满了疲倦,许久后,才开口道:“给我吧。”
谢知影垂眼,伸手拆开了信封——
【给顾之烽:
在提笔的时候,有些想不到该怎么称呼你。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辈。这段时间,我总是时而清醒时而浑浑噩噩,但在清醒的时候,每一次回忆起过去,总会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顾家对于我而言,是难以逃脱的梦魇。但我能够清晰的记得,当年在那种环境下,会有一个孩子朝我伸出援助之手。
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为什么当年会对你做出如此之大的伤害。但是做错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不想请求你的谅解。只因为在选择嫁给你父亲的那一天起,我已经身处劣根无法自保。
你和你父亲不是一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是一样的。
现在想起来,或许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比那个时候还是孩子的你,还要差劲的多。我很高兴在那样的环境下,你能挣脱那腐烂的根基,成长成为一个这么出色的人。
我知道你不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永远不会。】
*
顾合萧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母亲的墓碑前。
母亲因为患上了精神病,周围的人对她都避之不及,这辈子都没有什么朋友,除了自己母亲的几位亲戚之外,几乎没有再来参加她葬礼的人。
而顾合萧也知道,这些亲戚,虽然表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算计着怎么拿到自己的监护权,然后顺势就能接受掌控当年顾父入狱前,留给自己的那点遗产。
顾父锒铛入狱之后,虽然大部分的股份和房产都用来还债,但这么多年的积累,还是有些家底的。
因为顾父过世的突然,所以按照原来的遗嘱,他将大部分的遗产都给了顾之烽,剩下了几处房产,留给了顾合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