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参与,也会死。
“面凉了,可就不能吃了。”
相爷漫不经心地丢下这句话,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
片刻之后,第一个人开始动手了。
相爷这才让人将那条猎犬带了下去。
阳春面还剩下小半碗。
“这就对了,要见血才有意思。
”
他老神在在地说。
将周围的混乱看在眼里,安楚的双手紧攥成拳。
把唯一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放在穷途末路的人眼前,看他们为此互相残害。
这位相爷以此为乐趣。
安楚没有先动手攻击任何一个人,但旁人的拳头朝自己挥来时,他无法站着不动,无法不还击,也做不到让自己就这么死于半碗被狗吃剩的阳春面。
饥饿,危险,怒意,鲜血,混杂在一起激发了少年们的血性,让他们在旁边同样消瘦饥饿的同龄人身上疯狂消耗着自己最后的生命。
安楚也不例外。
先是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后来有人拿起了一旁的石头,再后来,开始有人向不远处的侍卫借佩刀。
不断有人倒在地上,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难驯的猎犬被遍洒的鲜血刺激出了凶性,不住地想奔向那些新鲜的尸体。
打斗终于平息下来时,满地的尸体中,安楚是唯一一个还能喘气的人。
几名侍卫往两侧退开,将可以走向那小半碗阳春面的路让了出来。
面条还没有凉透,却像是已经散发出了腐臭。
安楚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将那把差点砍下他头颅的刀扔在一旁,使劲在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擦着自己的手。
却擦不去那股温热和黏腻。
“看来你是最有本事的那个。”
相爷终于正眼看向了他。
安楚沉默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力竭而仍然颤抖着。
他不想杀人,可他
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了自己手里。
只要想杀他的人,安楚都没有心软。
他也想活命。
相爷淡声吩咐身旁的侍卫:“它饿坏了,牵它过去吃顿饱饭吧。”
“遵命。”
紧接着,安楚便看着那个侍卫将口涎横流的猎犬牵到了一具尸体前。
刚才那半碗阳春面对猎犬来说算不上什么,见自己终于能饱餐一顿,它野性尽显地开始啃食那些鲜血淋漓的身躯。
许是嫌弃眼前这具尸体太瘦,它只胡乱吃了几口腹部和大。腿上的软肉,便自顾自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具尸体。
它其实更馋那个浑身是血却还能站立的活物,更享受猎物在自己口中挣扎的感觉。但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它不敢妄动,只敢悄悄朝他看去一眼。
安楚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几欲作呕。
但收回目光后,他还是看向了那半碗剩下的阳春面,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筷子,安楚便端起那个猎犬用过的白玉海碗,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小半碗由一具具尸体揉成的面条。
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相爷似是很满意于他的表现,语带笑意地说:
“有了今日的经历,往后你杀人时便应不会再心软了。你该知道,不是对方死,就是你死。”
“本相最喜欢从尸体中爬出来的刀。”
“今后,你就是相府的一名暗卫了。”
安楚愣了愣,下意识道:“我是……”
相爷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
:“相府的狗不需要名字,暗卫也一样。”
安楚不清楚当时心底的感觉该如何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