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脾气也被激了起来:“朕在先皇后处,吃喝不愁,被照顾得很好,母妃有什么可担心的?争名逐利,草菅人命,难道也是为了朕?”
凌妙妙强忍着头痛:“你说陶荧献上舍利子放在旧寺,按理说已经一把火烧成灰了,那陛下拿出来的又是什么?这舍利子是佛家至宝,又不是五块十块的小石子满地都是……”
这话言有所指,说得十分强硬,戳了赵太妃痛脚。她胸口起伏半晌,嘴唇不住颤抖:“十年前的事情,你就抓紧了不放!你认定我有错,我在你面前就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我都是为了谁?你说!”
郭修痛心疾:“怪就怪在这点!陛下献上的舍利子,乃是正正经经的天竺高僧跋山涉水贴身带过来的,绝对不可能是之前陶荧献上的那个……”
天子径自耐心地继续:“您对我有生养之恩,可是一国之母,必然是要以德配位,无可指摘。”
“那就是说,陶荧献上的舍利子可能是假的,却被先帝和赵太妃误当成至宝,妥帖保管起来,今天赵太妃见了真的,觉自己被骗了,然后就……气晕了?”
赵太妃嘴角噙着一丝无谓的冷笑。
妙妙说不下去了,转头看着一直缄默的慕声,见他心不在焉地望着地面,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说呢?”
母子二人沉默许久,气氛僵持而凝重,他率先开口:“母妃心里一直有怨,是怨儿子没有让母妃做太后?”
慕声勾起嘴角冷笑:“赵沁茹出身世家大族,又为宠妃,天下至宝不知道见过多少,怎么会轻易被一个陌生人用真假难辨的宝物牵着鼻子走?”
他看着赵太妃布满血丝的眼睛,明白他们无法交流,便颓然放弃了。
郭修一呆,摸了摸鼻子:“慕方士的意思……陶荧献上的舍利子是真的?”
天子一怔:“朕……朕不是……”
“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一定很灵。”
慕声看了郭修一眼,笑容愈诡异,“你以为,单凭陶荧会捏几个八字,就蒙得过赵沁茹?”
“举止稳重,进退得宜……”
赵太妃陡然一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死死瞪住天子,“你觉得,我这个母妃行不正坐不端,没办法对女儿言传身教?”
凌妙妙脑子里“咔哒”
一声,如同锁链扣成了环,前因后果慢慢连缀起来。
“是朕将苏佩云送进凤阳宫,因为朕觉得她妥帖细心,举止稳重,进退得宜,让她照顾教导帝姬,想必对淞敏有益。”
赵太妃说,她对陶荧深信不疑。
赵太妃盯着桌面不语,眼中慢慢浮出一层水雾。
世间不会真有活佛,他究竟靠什么力量,能够让赵太妃在短时间内求仁得仁,宛如神仙降世,一步一步诱惑她,使其最后敢下火烧女儿这样大的赌注……
他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太情愿地承认:“淞敏是朕的同胞妹妹,朕怎么可能漠不关心?她自小不与朕亲近,朕也拉不下脸来找她,只好以这样的方式,承担一个兄长的责任……”
如果灵的不是陶荧,而是他手握的什么“至宝”